【閃電】終點(豪風)

【終點】

坐在列車上他放空自己,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飛掠而過,翠綠色的田地昭示了他早已遠離熟悉的城市。

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,他闔上雜誌決定看窗外的景致讓眼睛休息片刻,列車駛進車站裡,又是一個他不曉得名字的鄉野小站。

他身邊的一個中年女子提著沉重的行李下了車,見她有些吃力他就幫了一把,換來婦人溫暖的微笑。

(下收)
「謝謝你啊,年輕人。」

他不可置否地回了一個淺笑,然後坐回位子裡。他已經顛頗了好幾百里,卻說不出一個目的地,他只是在找個方式好讓自己能夠沉澱下來。

青年的額頭抵著窗,蒼色的長髮映在透明塑膠片上(那應該不是玻璃吧)反射出一點微光,端正清秀的臉孔卻帶了一點落寞。

因為情傷而遠走高飛,一個人搭車去旅行聽起來真是蠢到不行,但是風丸一郎太偏偏就這麼做了,而且已經過了好幾天,他就這樣搭車到達某個地方,在那裡找個地方過夜,看著許多家庭或是情侶幸福的臉龐他就苦笑。

即使是因為原先身邊的那個人離開而出外旅行,但是他卻驚覺自己不如想像中的痛苦,幾天前的心碎感彷彿已經隔了幾個世紀之久,無比遙遠。

愁悵地靠進椅背,他捧著已經涼透的半杯咖啡出神,身邊有許多乘客走上列車,有些說說笑笑地並肩而行,他不知道有沒有人和他一樣是孤身一人,說穿了,他其實也不懂自己在尋找什麼──

這是一趟沒有終點的旅行,他也找不到他想要的「什麼」。

「抱歉,我的位子在這裡,我坐下了?」

身邊傳來有禮貌的低沉嗓音,他隨口回應,抬起頭向對方投去一眼:「嗯……咦?」原先以為會就此結束的對話出現了奇異的轉折,風丸一郎太瞪大了眼睛,無可置信地注視眼前的青年。

對方也錯愕地說不出話,過了好幾秒才露出輕淺的微笑。

「……午安,風丸。」

「豪炎寺……」

風丸輕聲喊出對方的名字,有幾分生疏的尷尬。豪炎寺將行李安置在腳邊,他的東西並不多,和風丸一樣相當輕便。
才剛坐下,豪炎寺就將一杯熱可可遞到風丸眼前,看見他疑惑的眼神,青年露出一絲微笑:「給你吧,我剛買的。」視線落到風丸手邊那杯咖啡,又繼續說:「喝咖啡傷胃。」

「謝了。」風丸別開視線之後接過豪炎寺的飲料,列車緩緩向前駛,景色又切換成不斷飛逝的草地和樹木。
豪炎寺之後就沉默地不再開口,反而是風丸覺得坐立難安。

已經十年了。自從國中畢業之後他們並非沒有再見面,只是每一次的再聚豪炎寺都會有意無意地上前邀酒,他酒量不好,只能勉強喝幾杯……但是這並不是他無法和豪炎寺好好對話的原因。

豪炎寺在前幾次見面的時候,曾經向他說過「喜歡」之類的字眼。老實說他的記憶並不清晰,因為那個時候圓堂毫無分寸地多敬了幾杯,他也喝得有些暈眩,當豪炎寺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已經雙眼迷離得看不清楚對方了。

「你要去哪裡?」過了好幾秒他才恍然領悟到豪炎寺在問他的目的地,風丸低下頭,才升起一絲想隱瞞的念頭,卻一開口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像水一樣撥出去。

「我失戀了,所以一個人出來散心。」

話說完他自己也心驚,本來沉重得令他窒息的情緒頓時輕鬆起來,他甚至忍不住泛起一點笑意。

「你……」豪炎寺驚訝的表情讓他笑出來,風丸啜飲了一口熱可可,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豪炎寺和熱可可其實有幾分相像:猛看其實不可親近,靠近卻覺得很著迷。

「所以,我沒有要去那裡。你呢?」

見他不打算在吐露更多,豪炎寺也體貼地不再問,他轉而回答風丸的問題:「我要回老家去看望父親。」

「回老家啊……」

「怎麼樣?要和我一起回去?」

面對豪炎寺突如其來的邀約,風丸只猶豫了幾秒鐘:「可以嗎?」

「如果拒絕你,就顯得太做作了。」豪炎寺苦笑著迎向他的眼睛,風丸在這一瞬間驚覺豪炎寺不知不覺間已經長成一個真正的大人了,眼底的那份可靠他就永遠學不來,無怪乎前女友和他分手的理由是「她覺得不安」。

「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啊……」他嘆了一口氣,如此直接的言語讓風丸不得已又轉開了視線,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有多微妙。他正巧失戀,而豪炎寺早就對他抱有不純的情感,他方才還答應要到對方家裡見他的父母。

臉上不自覺燒燙起來,風丸覺得這樣莫名的心動感早就離他無比遙遠,雙手擺放的位置顯得無措,他又喝了一口熱可可,然後聽見豪炎寺低低的笑聲。

「沒關係,我會等你的,不差這些時間。」

「……不用等了。」風丸咬了咬嘴唇,微小的痛感讓他抬起頭迎向豪炎寺的眼睛,發現他好像比過去的情人都還要吸引人。這絕不是意亂情迷,是他總算聽見了那晚豪炎寺說的告白。

「我和你回去……」他有幾分慌張地想別過視線,暗罵自己的慌亂。

「那我要當作你接受我了?」豪炎寺好笑地看著風丸的反應,眼角露出的笑意卻像純度極高的酒精讓風丸頭暈。

「不會晚了吧?」風丸瞪著他,舉起還冒著煙霧的熱可可:「你剛剛都主動送東西了,我──」

「謝謝你。」豪炎寺毫無預警地靠近,湊在他耳邊低語,氣息令他縮緊肩膀:「永遠不會太晚。我們坐到終點站。」
風丸直到豪炎寺重新坐正之後才有辦法喘息,緩過那一口蒸騰的熱氣,然後才因為自己的衝動而嚇了一大跳。

……說不定這才是最好的,因為他不是在找什麼新戀情,而是在等那個誰來接他。

(完)

很久之前就寫了好多文都沒有放到這邊來啊真累(乾
喜歡豪風不過糧食有夠缺乏的求搭訕嗚嗚(滾辣

午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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